第十章 明目张胆

安平挤进了人群,跟随他们的小青年却犹豫半晌,不敢跟进去。因为他知道这里是谁的摊子,他惹不起,只好蹲在路边的一个阴影处,注视着人群,等待自己的跟踪对象出来。

 

挤进去后,安平才看到,场地里面用一张桌子放着彩电和卡拉OK机,两个大音响分开摆放在桌子两边不远处,卡拉OK机上引出两只有线话筒,一只关闭了放在桌子上,一只被一个戴手表穿皮鞋的中年男人拿在手中,怼在嘴前声嘶力竭的高歌着。

 

不说人家唱的跑不跑调,单说这状态那是真投入。

 

陈小江在人群内缘找到个坐着折叠椅的青年妇女,脸凑过去,大声喊道:“姐,姐,前面还有几位?”不凑近了大声喊不行,现场音乐声太大,声低了听不见。

 

青年妇女就是这卡拉OK发摊主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歌单,然后抬起头来,也是大声喊道:“还有两位,五首歌。”

 

陈小江就指了指陈超和安平,喊道:“我们仨人,先来两块钱的。”他本来打算要一人一块钱的,最后没舍得,两块钱六首也够三个人分嘛。

 

青年妇女便把点歌单递给陈小江,喊道:“点吧。”

 

安平忙喊道:“我不唱。”

 

陈小江就望过来。

 

陈超喊着解释道:“别管他,这家伙五音不全,唱歌就跟嚎丧似的,帮我点首《笑脸》还有《新鸳鸯蝴蝶梦》,别的我再想想,你先点自己的。”

 

陈小江喊道:“那我来《懂你》,还有……”

 

陈小江点着,青年妇女已经开始拿着遥控器对着卡拉OK机进行编辑。

 

点完歌,三人就站在一边等,期间又陆续有几个人来点歌,看上去这里生意还挺火爆。

 

安平默默估算了一下,就他们等待的这一会儿,点歌量按三首一块钱算,已经五六块钱,能顶自己半天工资了。他一天才挣十块钱。

 

安平凑到青年妇女旁边,喊着说道:“姐,你这买卖挺火的啊,一天能赚不少吧。”

 

青年妇女也喊着说道:“这附近刚开了几个工地,今天人才多起来,平时也赚不了几个,混口饭吃而已。”

 

“我看姐这买卖挺好,这一会儿能收五六块钱了,我一天工资才十块钱,都能扛我半天苦力了。姐真有眼光,咋想起干这个的?”

 

安平虽然一身打工仔装扮,但一口一个姐的叫着,叫得青年妇女心里高兴,也就乐得和他多聊两句,说道:“我是市郊的,也没个正式工作,平时就喜欢唱唱歌,所以就鼓捣了这么个摊子,一来赚俩零花钱,二来也是爱好。”

 

安平赞道:“那姐唱歌肯定好听。”

 

得到别人的夸赞,青年妇女很高兴,有心想卖弄一下歌喉,低头看了看点歌单,遗憾的对安平说道:“今天不行了,改天你们再来,姐给你们露一手。”

 

两人有的没的又断断续续聊了两句,那边轮到陈超上场了。

 

陈超唱歌还是很有天赋的,长了副好嗓子,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,但天生音感特别准,一首《笑脸》开腔就赢了个满堂彩。

 

一首《笑脸》唱完,青年妇女站起身来带头鼓掌,一边鼓掌,一边对安平说道:“你这朋友唱的真好,以后你们要常来,我每次免费送你们两首。”

 

摆卡拉OK摊的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,就是免费赠送唱得好的顾客,因为优美的歌声更能帮摊子吸引更多的人流量,这也是一种经营策略。

 

安平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卡拉OK摊,自然不懂这些,还客客气气的向青年妇女道谢:“那就多谢姐了,我们有时间一定常来。”

 

安平是不知道这青年妇女的身份,还大大咧咧的应承人家有空常来。若是知道,他肯定躲得远远的,不是怕谁,而是不愿意多惹麻烦。

 

这青年妇女究竟是谁呢?

 

她叫邢艳茹,单说她没有什么特别的,只是个在家待业的家庭妇女。但是说到他丈夫,那就不一般了。她丈夫叫马建东,是个大痞子,同村相熟的人叫他马老三,而别人都叫他马三哥。

 

马建东这家伙在村里倒是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,多有收敛,风评不好也不坏。

 

但在外面马建东可是威名赫赫。

 

他不仅手下小痞子无数,从事欺行霸市、强买强卖、讹诈勒索等生计,自己手里还有个施工队,到处承揽工程,或自己干,或转包赚钱,摊子铺的很大,名气自然也就不小。

 

那一直跟着安平三人的小青年就是马建东的人,这卡拉OK是他大嫂的摊子,他唯恐躲之不及,当然不敢去触其霉头。

 

说实话,这年头的卡拉OK机可不便宜,一般人根本买不起,马建东也是疼爱老婆,见邢艳茹喜欢唱歌,才舍得花钱买了一个给她玩儿。

 

要么为什么:说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有些人就是这样,你看着不起眼,不定人家的真实身份是个啥,没有哪个人会闲得慌把自己的身家写在脑门上,平时看上去大家都一样生活,都要吃喝拉撒,都要休闲娱乐,没啥区别,那是因为你没惹到他。

 

三人离开卡拉OK摊子,安平眼神有意无意的四处瞟了一遍,果然看见之前跟着他们的小青年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坐着,并且也正看过来。

 

两人眼神一对撞,安平轻蔑的笑了。

 

小青年见对面公然蔑笑挑衅,知道偷偷跟踪已经不可能,干脆站了起来,光明正大的盯着。

 

这么一来,陈超和陈小江也发现了这个异常情况。陈超还好,知道安平的身手,但陈小江就心里没底了,不由感到畏惧,轻声问两个同伴道:“他要干什么,咱们今天没得罪人吧?”

 

安平说道:“不关你的事,你和小超先走,我拦住他,不能让这家伙跟到咱们工地。”

 

工地是挣钱的地方,安平不想把祸事引过去,那样对自己可没好处。

 

陈超并不担心安平,别说对方只有一个人,就是再多三五个,也不是安平的对手,便点了点头。

 

陈小江却是担心的说道:“那个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,看样子像是个痞子,这大晚上的,你一个人万一吃亏咋办?”

 

陈小江还是够义气,让安平心里一暖,内心就和他亲近了些,说道:“你和小超只管走,放心我不会吃亏。”

 

陈超就拉了陈小江一把,说道:“放心,能让安平吃亏的人可不多,我们去前面等他。”

 

陈小江心怀担忧,被陈超拽着走了。

 

安平站在马路边盯着小青年。

 

小青年抬眼看了看离开的二人,眼光又收回来看向的安平,站在原地不动,显然是为了弄清对方的跟脚,存了死磕监视之心。

 

安平见小青年不过来,低头捏了下自己的鼻子,然后抬头,转身,开步走。

 

小青年亦步亦趋,保持着距离,紧跟不放。

 

“还真够粘爪。”安平暗道。

 

“粘爪”意为:黏胶粘在爪子上,甩不脱的意思。是安平的家乡话。

 

安平也不着急,带着小青年慢悠悠的转了一圈,却向工地的反方向走去。

 

初来乍到,虽然第一天陈超带他在附近逛了半下午,但毕竟范围有限,他不敢走太远,怕迷路。又往前走了一会儿,路边有个小岔口,安平不动声色的拐了进去,见前面是个城中村。

 

这个小街就是通往城中村的村头路,街上路灯灰暗,深夜里很久不见一个人影经过。

 

小青年对这一带倒是熟悉,见对方拐进了前往城中村的岔路,知道若是进了城中村,地形就复杂了,很可能跟丢人,便加快脚步跟了进去,拐过路口,却看不到了人影。

 

不见了人影,小青年有些头皮发麻。

 

他今天并不是专门来找安平的,他也不知道安平这个和他们结了怨的人就在这边打工,只不过晚上随意溜达,无疑撞见了。身为小痞子有恩报恩,有怨报怨是本性,既然撞见了,当然不能轻易放过。但那天在车站,安平的力气之大,他是亲眼所见,知道光凭自己不是其对手。所以选择了跟踪,想先查探清楚对手的跟脚,再找人报复不迟。

 

小青年跟进岔路,突然就不见对手的人影,头皮发麻的同时,却也知道此路再没有分岔,直通前面的城中村,对手不可能跑到别处,于是就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找寻。

 

那么安平究竟去哪儿了?

 

其实安平并没有走远,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,背靠树身藏着,静静地细听着小青年走来的脚步声。

 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安平提起了精神,打算和小青年玩儿个捉迷藏,以树身为视线遮挡物,绕着等小青年走过去,自己就可以无声无息的悄然离去。

 

可是等听到小青年的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,安平眼望着灯光暗淡,了无人影的街道,心头一动,又改了主意,暗想:“你跟了劳资一路,要是不小惩大诫,岂不是让你觉得劳资软弱可欺。”

 

这“马善被人骑,人善被人欺”的道理,他还是明白的。

 

为了震慑小青年,让他们以后再想找自己麻烦的时候有所顾及,安平决定出手,略惩治这家伙一下。

 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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