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忧虑

安平怕两个女孩子再聊下去会更不愉快,但又急切间想不到该如何化解。

 

这时候,他是说什么错什么,让大师姐高兴了,必然会得罪刘瑶,若是让刘瑶高兴了,大师姐肯定会很失望。

 

两个女孩儿虽然和他关系各不相同,但都是他最在意的人,一个也不想惹恼,这就让人为难了。

 

安平左思右想没招儿,灵机一动,和大师姐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,还是赶紧带着刘瑶离开吧。

 

“大师姐,我回去会先去看看师父和师娘,把你的话带到,你要是没有别的嘱咐,我就先走了。”

 

韩晓敏哪里还不明白安平那点儿小心思,便笑了笑,也不点破,说道:“行,你着急回去就先走吧,以后没事记得常来看看师姐。还有瑶瑶,你没事的时候,也可以来找我,只是最好是在我下班后,这样咱们就能一起去逛街了。”

 

刘瑶出于礼貌,应付道:“好的大师姐,我有空就来找你玩儿。”

 

韩晓敏当然能听出刘瑶语气里的敷衍之意,也不在意。她只在意自己的小师弟将来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,而刘瑶和她的关系还到不了让她操心的地步。

 

“行,我这里没事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

 

韩晓敏亲自把两人送出派出所,因为她还在上班,就此止步,没有远送。

 

出了派出所,安平有些茫然,不知道该带刘瑶去哪里。

 

刘瑶说道:“咱们去候车室等车吧。”

 

下午的车要两点才发,现在才不到十一点,等到中午的时候,两人总得吃点东西,不然可禁不住班车的一路颠簸。

 

安平这时候忽然想起,来的时候碰上的那个讹人的油条摊老板,想起这老板,随之又想起黄毛来,忍不住心里阵阵不爽。要不是这件事,他也不可能对上马建东。不过要是换个方式想一下,要不是因此和马建东扯上关系,怕是他安平也没这么快就能混到独自掌管一个工地的地步。

 

要说这世间事,还真是如《塞翁失马》中所说的道理一样,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

 

安平想起这件事,纯属无聊,并没有打算去找那老板的麻烦。

 

“瑶瑶,要不,我们先去四处转转,等中午找个地方吃了饭后再去等车也不迟。”

 

刘瑶经过刚才和韩晓敏的一席话后,情绪明显低落,没兴趣再闲逛,只想紧紧抱着安平的胳膊,和他相依偎,感受实实在在的他就在身边。

 

“我累了,不想再走路,咱们去候车室坐着吧,路上买点儿吃的,中午凑合一顿,等回家再好好吃吧。”

 

刘瑶没了兴趣,安平只好从命。其实,他心里何尝不烦乱,只不过是这件事没想清楚前,不想表现出来而已。

 

闲话少叙,有事细说,无事简略。

 

只说刘瑶无论是在候车室,还是下午在车上,一直都依偎在安平身边,不愿意稍离。

 

下午四点儿左右,两人在新阳镇下了车。

 

若是只有安平一个人,他肯定就一路小跑回凉水台了,但身边还有个刘瑶,这样做肯定不行。于是,两人在镇上打了辆三轮摩的回去。

 

晚上,安平家。

 

一家人正在吃完饭,饭桌边坐着五个人——安平家四人外加刘瑶。

 

刘瑶从小喜欢吃安平母亲烙的葱油饼,以前就经常在这里吃饭,当然,现在的目的似乎不像小时候那么纯。

 

面对刘瑶,安平的母亲姚凤英好像没有了以前的热情,一边吃饭,一边时不时的望望安平和刘瑶,却又板着脸不说话。

 

安平和刘瑶正处在热恋中,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还嫌时间不够,这会儿除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对方身上外,可顾不了其它,所以对此毫无察觉。

 

安静是刘瑶母亲的义女,从小喜欢跟在哥哥和刘瑶身边。最近以来,哥哥去了省城打工,瑶瑶姐也去读大学,她都好久没见到两人了。所以今天两人作伴儿回来,并且晚上大家能在一起吃饭,安静非常开心,一边吃饭,一边和刘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好奇的询问刘瑶在大学里这段时间的一切经历和所见所闻。

 

姚凤英见此情景,不禁心中叹息,安平和刘瑶原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儿,可现如今形势不同以往,要是再强行把两个孩子往一起凑,恐怕不但两个孩子不见得会有结果,就连两家大人也会很为难。

 

安平和刘瑶的传言在村里流传不是一天两天了,原本两人很般配,姚凤英不但没有多管,其实心里还很是窃喜了许久,直到安平放弃了读大学,这种窃喜才被担忧代替。

 

安成民是个只知道干活儿,万事不操心的主,家里但凡有个啥事,姚凤英都指不上他拿主意。尤其现在这种关乎孩子一生的大事,她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,让她失望又徒叹奈何,谁让自己当初瞎了眼,找了这么个三棒子都打不出个屁的老实人呢。

 

姚凤英一边吃饭,一边忧心忡忡,自然对刘瑶就热情不起来了。

 

和姚凤英的不冷不热不同的是,安静非常兴奋的样子,一边吃饭,一边和刘瑶唠叨个不停,说完了刘瑶在大学的话题,又开始说现在。

 

“瑶瑶姐,你这次回来住几天?”

 

“我回来看一眼,明天就走。”

 

“这么匆忙?”

 

“是啊,马上就要军训了,不能误了事,会被扣学分的。”

 

“那你不等军训完再回来,现在着什么急?”

 

刘瑶偷偷斜视了安平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感到脸上有些发热。

 

安静发现了刘瑶的小动作,也望了哥哥一眼,顿时长长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作出恍然状。

 

刘瑶就觉得脸上的温度又增,呼呼的发烧。

 

姚凤英见两个小女孩儿聊着聊着就不上道了,便故意瞪了安静一眼,呵斥道:“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,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!”

 

安静看了眼哥哥和刘瑶,吐了吐舌头,急忙低头吃饭。

 

李瑶处在极度羞涩中,没感到姚凤英此时的不对劲。

 

安平却有些吃惊母亲现在的态度,以前她可不是这样,每次刘瑶来家里吃饭,都热情有加,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,咋会连安静和刘瑶多说了两句话都呵斥?

 

安平一头雾水,但现在刘瑶还在,又不能询问母亲,只好把疑惑暂时闷在心里。

 

众人沉默的吃着饭,气氛变得有些沉闷。

 

这种沉闷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,安静活泼的性子又上来了,似乎忘了母亲刚刚的呵斥,突然兴冲冲的对刘瑶说道:“瑶瑶姐,吃完饭咱们去看投影吧。”

 

“哪儿放投影?”

 

“咱村。”

 

“谁家娶媳妇吗?”

 

不知从何时起,这里的乡下过红白事开始流行送电影或投影,一般是事主家的女婿或外甥、外甥女送,丧事送电影,喜事送投影,一连送三到五天,届时乡亲们都会去看,主要是为了聚人气。

 

“村北王寡妇家儿子后天娶媳妇。”

 

王寡妇家男人十年前用潜水泵浇地时,因为潜水泵中途突然不上水,在查线过程中不慎触电而亡。王寡妇家因此得到了大笔电力局的赔偿,但她婆婆怕她带钱改嫁,一分也没给她。她就那样独自带着儿子在家里苦熬,这一熬就是十年。现在儿子终于长大要成家了,她总算是要熬到苦尽甘来。

 

王寡妇这事,全村人都知道,安平不禁感叹道:“王寡妇总算是熬出来了。”

 

刘瑶点点头,也道:“等她儿子娶了媳妇,就能过上几天舒心日子了。”

 

姚凤英这时候却突然接话,说道:“那还要看儿媳妇是个什么脾性,要是孝顺,王寡妇算是上辈子积了德,要是不孝顺,那就是不知道造了几辈子的孽。”

 

姚凤英这话当然不是咒王寡妇,实在是近些年不像从前了。

 

从前,乡下有讲究“多年媳妇熬成婆”,说的是新媳妇进门,只要有公婆一天在,那就出不了头儿,万事都得先紧着婆婆依。

 

近些年来,年轻人越来越追求自由自主,自然特别反感上辈人干涉自己的生活,因此而引发的婆媳矛盾不在少数,甚至有些公婆被彪悍的儿媳妇赶出家门的事也不再新鲜。当然,这种家务事所涉一般都不是简单的一种原因,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和上辈人之间的代沟绝对是其中的重要因素。

 

这种事,属于个人家务,没人会给你做主说公道话。谁都是不是傻子,费劲巴拉给你家说合了,得罪人的是说事的人,你家庭和睦了也最多说声谢谢就算是有良心了。要是碰上没良心的,说事人被儿媳妇恨上,公婆回家就和儿媳妇成了一家人,同仇敌忾反把说事人恨得牙痒痒。

 

有些公婆不服气,找大队,找乡里。人家也不愿意得罪人,把公婆和儿子儿媳叫一块,表面调解一番,各打五十大板,责令回去一家人要各自收敛,和和睦睦过日子,就此宣布处理完毕。结果显而易见,回去后并不能改变任何实质状况。

 

还有的公婆实在是不甘心,告状打官司。官司一打一个赢。结果赢了官司,输了儿子,还徒惹乡亲们看了场笑话。儿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,今天回娘家,明天闹离婚。儿子在乡亲们面前丢尽了面子,媳妇也不好好和他过日子,天天家宅不宁,因此对父母也像对仇人一般,不愿意再见面。亲戚朋友也纷纷“规劝”一切都是为了子孙后代,孩子们还小不懂事,等年岁大些就好了,不要急于和他们一般见识。最后,判决结果根本就执行不了。

 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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